研究生教育,已經與優秀無關。
2017年12月25日,西安交大藥理學博士楊某選擇自殺。直至她的女朋友12月29日晚找到楊的屍體,距離他死去已經4天。
他的女友這才瞭解到,原來生前,他的導師周某,將這位堂堂的博士生一直當成奴仆使喚,楊某一個大男人,要送她去辦公室、拎包送水;陪吃飯,逛超市,去她傢打掃衛生,給她擦車洗車,陪她出去應酬,酒桌上替她擋酒,喝醉後還得陪她打麻將;幹預學生私生活,部分言辭涉及性騷擾;帶些剩飯剩菜給學生吃,學生不吃就不高興;硬性規定中午不準睡覺,晚上十二點之前隨時待命等等。個人情緒化嚴重,稍不高興就對學生進行人格侮辱。

楊博士這樣的青年才俊,有學術理想的青年,最終選擇投河,結束自己的生命。
死者已矣,但是他的導師周某這樣的人絕對不在少數,隻要到任何一個研究生聚集的網絡社區,其實都能看到,無數研究生對導師進行吐槽,摳門,讓拿500塊津貼的研究生墊付幾萬元的實驗經費,明明上瞭研究生卻當瞭導師保姆,從傢教到保潔無所不幹,甚至有些長相漂亮的女生,被導師拉去陪酒,更有甚者,暗示其出賣肉體以換取校方經費和資方項目。
實際上,在今年研究生考試之前,我就一直打算寫一篇文章,談談研究生教育,在考研泄題事件爆發以後,也有人一直私信我,請我談一下考研泄題的問題。
我的觀點可能顛覆很多人的看法,那就是,教育是一種投資,不管是不是存在泄題這種問題,中國的研究生教育,已經不能讓你的階層上升,甚至已經是一個高風險的投資行為。
1
垃圾導師不過是研究生教育的系統性風險之一
中國人是一個極度重視教育的群體,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是中國人的執念之一。
無數傢庭帶有一種偏見,認為讀瞭研究生,讀瞭博士生,就一定會成為人上人,就高人一等,但實際上,讀研並不是幸福的頂點,通常是悲劇的開始。
請註意,中國人之所以重視教育,就是因為中國有一個漫長的科舉時代,讀書,科舉,做官,這是一條可以期盼的路徑,“學而優則仕”是中國人階層上升的夢想,在科舉時代,學問好就可以做官,學問越好,做官的幾率越高,因為在這種社會,識字的人都是少數,隻要學問好,就意味著你可以參與到社會的分配體系中去。

但是在我們這個時代,這條路徑已經被打破瞭。
研究生教育的初衷是為國傢培養學術人才,所以在中國教育體系裡,研究生就是為學術服務的,很多人其實懵懵懂地讀研,研究生同樣也是,理應是為學術人才所設,但在學歷至上的文憑社會,很多人都是為瞭混一個研究生文憑,來延長進入社會的準備期,使得這一考試已經失去瞭本體意義。
讀瞭研究生,實際上隻意味著一件事,你成為這個學術體系中最底層的民工。而一個更悲催的事實是,中國的學術資源是非常緊張的,它不足以讓所有進入這個體系的人,都能夠真正成為學術從業者。
導師為什麼多敗類?就是因為學術資源的匱乏,導致部分導師握有對這些學術民工生殺予奪的權力,導師與學生的關系,甚至不如資本傢和工人,不如地主和農民,就是一種奴隸主和奴隸的關系,這聽起來非常荒謬,在一個要解決人類文明最前沿的領域,卻存在著這麼一種最野蠻最落後的關系。
但實際就是如此,雖然很多研究生把老師叫老板,但研究生對導師其實就是一種人身依附關系,根本不受勞動法保護,所以才有那麼多垃圾導師為所欲為,把學生當奴仆。
而這隻不過是讀研的系統性風險之一罷瞭。
表面上研究生非常光鮮,象牙之塔,人類之光,但實際很多人的生活是,在別的本科同學拿著高薪的同時,他們卻拿著幾百塊錢,如果他的本科同學足夠勤奮努力,那麼在你讀研的幾年間加幾次薪水綽綽有餘,就在你做廉價勞動力的同時,你消耗瞭幾年最好的時光,去為導師做嫁衣裳。
2
本科實際上是教育性價比最高的學歷階段
本科實際上是教育性價比最高的學歷階段,因為大多數職業的門檻都是本科,這意味著,本科生畢業後,可選擇的工作種類很多,而且本科生的工作報酬相比研究生來講,也少不瞭多少。
我所在的城市,同一個企業招錄的研究生月工資薪酬隻比本科生多200元,多瞭200元,卻缺少瞭三年的工作經驗和社會經驗。
研究生和本科生相比,僅僅是多瞭一個碩士文憑,大部分人依舊會碌碌無為地度過研究生兩(三)年,剛剛適應新的生活,就要開始準備畢業論文瞭,臨到畢業,又是兩手空空。
某知乎網友的讀研感受:

目前研一下,讀著自己不喜歡且沒前途的專業,本科的室友已經月入過萬,我還在可憐兮兮的邊寫論文邊實習,拿著一月1000+的實習工資。厭學,一提到論文兩個字就焦慮,不想寫,哭,睡不著,這些癥狀都出現在我身上。不被理解,得不到安慰,怕自己畢不瞭業,挨罵,跟我媽吵架,惡性循環。我喜歡實習,雖然掙錢少,我卻覺得沒有壓力,我討厭讀書,讀書drive me crazy。

我相信讀研後悔的不在少數,文憑隻是找工作的敲門磚,如果本科生都可以駕馭的工作,企業是不會雇傭研究生做相同工作的。
我畢業的那一年,在找工作的時候碰到幾個研究生一起面試一傢大型國企,那時候企業明確提出瞭,不要研究生,我那時候還不明白,為什麼同樣薪酬不要研究生。

等我後來開始做企業就明白瞭,同樣一個工作,如果本科生起就能幹,那麼找個碩士博士來,與本科生拿一樣工資,肯定不願意幹,而很多接受過學術訓練的人,未必願意屈就。
一個殘酷的事實是,文憑隻是找工作的敲門磚,不要為瞭讀研而讀研,你要知道,讀研比不讀研付出的代價更大。
還是那句話,研究生的目的本來是為瞭培養學術人才,但是由於學術資源的不足,最終經過篩選,隻能留下最優秀或者最能堅持的一批人,實際上很多人被迫要進入市場,而這其中的轉換和落差,對於一直視自己為天之驕子的人來說是非常痛苦的。
而研究生教育在國傢層面上,實際上還擔負另一個重要功能,避免失業浪潮出現,一個本科畢業生,讀研就把他的就業延遲瞭2-3年,讀博就是5年以上,期間還要這些傢庭自己出錢,而這隻要多放幾個名額就行瞭,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嗎?
所以研究生教育水化是必然的一個趨勢。
3
即使是研究生,底層依舊是底層
理論上講,教育在社會流動中占據著重要的地位,可以沖破階層壁壘,使得底層學生可以通過後致性努力跨越現存階層,實現上向流動。可是,現實卻並非如此。
考研,也是一場拼爹拼媽之戰。為什麼這麼說?暫且不談考研報學校、換專業的小道消息,僅拿考研輔導班來舉例,考研輔導班一般會分成兩類,一類是大班課,價格在3000元左右,班級規模不少於200人,一類是VIP班,班級規模最多30人,價格2萬元、5萬元、10萬元甚至10幾萬元不等,這些錢對中產以上傢庭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很多普通傢庭來說,這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如果不收回投資,就是巨大的冒險,至於保過班那更是漫天要價,普通傢庭根本承受不起。
這種VIP班省去瞭尋找高效學習資料、聯系報考院校購買內部資料、考研階段計劃,甚至直接省去瞭復試環節,因為考研機構就直接聯系好瞭。
而那些報瞭大班課,或者連大班課都沒有報的考研生隻能付出更多的學習時間和精力,一點一點地搜集資料,最後說不定就被這些“有錢人”擠下去瞭。

擁有優勢資本的社會成員是不會輕易放棄地位附帶的優勢,為使得後代能繼承,他們會不惜一切動用自己的人脈資源等社會資本來排斥其它階層的成員進入內群體,占據稀缺的資源,因此,中國的階層結構越來越固化,教育也越來越不能承載社會流動的功能。
而誰適合讀研?答曰,耐得住寂寞的人。
再問,誰能耐得住寂寞?答曰,有錢人。
是的,隻有有足夠的積累,才能有從事學術事業的可能,為什麼很多人讀博讀著讀著心態就崩瞭,就是因為,沒有錢。如果你身上有負擔和拖累,要急著去反哺傢庭,要去贍養父母或者弟弟妹妹,而你要面臨寒窗數年之後,還是沒有高額產出的局面,這種煎熬,是撐不下去的。
4
你最好的樣子,也不過是活成你憎惡的導師
必須明確的一點是:反對讀研不是反智,而是用經濟的角度看待考研,“活到老、學到老”這是我們一生都應該秉持的信念。但知識時代最重要的是文化,而不是文化的象征符號——文憑,對於動機不純的人來說,即使考上瞭研究生,也是心在曹營身在漢,就猶如丟失瞭靈魂的骷髏。
經濟學傢做過一個假設:人是理性的經濟人,在做每個決定之前都會預先進行利益博弈,從中選擇對自己效益更大的方案。而這些盲目加入的“考研大軍”隻看到瞭研究生文憑的稀缺性,卻忽略瞭社會的需要性,市場是靠供需共同維穩的,沒有需,隻有供,研究生文憑早已失去瞭價值。
學歷早已不是改變社會階層的階梯,曾經,讀研意味著你有可能進入分配財富的階層,如今,學歷與你分配財富沒有任何關系。
除非極少數學術天才,大多數人最好的樣子,也不過是活成你的導師。
那些你敬若神明的導師們,某種意義上說,他們也是上一代的競爭失敗者,教授,博導這些頭銜表面光鮮,但實際上除瞭少數精英,他們大多數人,也不過是這個體系內一顆普通螺絲釘罷瞭,他們一輩子的工作,既不關乎人類命運,也不關乎科技進步,無非給老婆孩子賺點錢養傢糊口罷瞭,不同的是,有些人工作是在公司打卡,他們是在研究機構和象牙之塔簽到而已。
而封閉於象牙之塔的悲哀是,其中的大多數人,已經與真正決定世界發展的外界隔絕,他們把握不到時代的脈搏,看不到未來的趨勢,他們在浩浩湯湯的潮流面前,隻不過是蹣跚跟隨的弱者而已,而你,卻讓這些弱者輕易地掌握你自己的命運,用他們微不足道的權力和虛張聲勢的假象,壓榨你的青春和自由,去換取他妻子的一個胸罩和孩子手裡的一個玩具車罷瞭。
而你在多年扭曲的壓榨之後,最大的可能不是堅持你的理想,而是由於生存的惡劣,成為你的導師的翻版,去收割下一波學術韭菜。
這才是學術最大的悲哀。
別再說“讀研後悔三年,不讀後悔一輩子”的話瞭,這個社會的更迭交替速度相當快,除非你有獻身學術的堅定決心和理想,或者不讀研已經限制瞭你的發展,學歷成為瞭你的門檻,否則不要輕易讀研。
研究生教育已經與階層上升無關,如果你想賺錢,就到賺錢的行業去,如果你想要權力,就到能獲得權力的部門去,平民子弟妄想靠讀研達成目標,已經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研究生教育,已經與優秀無關。 本文章欄目由puma鞋推薦(http://www.dozo8.com.tw/gallery-38-grid.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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